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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旅是一首歌

【】 【2020-07-31】 【四川政协报】

四年的军营生活,回忆起来,倍感依恋,那常在耳畔萦绕的军号声仿佛又把我带回了绿色的营地。

儿时,潘冬子就是我的偶像,他大智大勇、惊心动魄的战斗故事,令我激动不已。我每当看到军人都要呆呆地盯上半天,梦中也像潘冬子一样背上了小步枪。

为了圆儿时的梦想,在19岁那年冬天,年轻的我离别故乡,踏上了军营之路。然而,当我满怀期冀地来到“天苍苍、野茫茫,风吹草低见牛羊”的西北边陲时,眼前的一切让我惊呆了。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啊!没有电,没有水,有的只是白茫茫的一片,有的只是漫天飞舞的黄沙,有的只是戈壁荒滩,干燥寒冷的气候让我经常头昏眼花。

新兵连训练,又尽是些枯燥的队列、器械、越野……与我想象中的充满活力而又浪漫诗意的军旅生活简直有天壤之别,我失望、痛苦、彷徨。半个月后,我病倒了,而且病得不轻。亲切的指导员给我端来了“病号饭”,病中的我觉得他像兄长。身体康复后,他陪我到营外散步。我和指导员并肩漫步在长满骆驼草的小径上,我说了好多话,跟他讲起了少年时的梦想和现在无味的日子,甚至天真地讲起了横戈立马的梦想……指导员静静地听着,待我讲完后,他也给我讲起了他童年的生活。他出生在一个军人家庭,父母都是军官,曾经参加过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,父亲的身体中至今还残留着弹片。父母从小就对他要求很严格,虽然是高干子弟,但他从来没有享受过什么特殊待遇,上学从来没有车接送,穿的都是父亲的旧衣改制的。父母对他如此“苛刻”,就是希望他日后能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。“作为一名军人就要乐于奉献,不怕吃苦,不怕受累。你既然来了,就要对得起国家、亲人,就要担当起保家卫国的神圣职责……”指导员给我讲述人生的意义,鼓励我走自学成才的道路,他一番恳切的话语点燃了我一时冷却的心。

回到连队,我在“当兵不习武,不算尽义务;武艺练不精,不算合格兵”的大幅标语前面怔怔地站了许久,我发誓要当个好兵。以后的日子,烈日下我和战友们在操场上站起军姿,昂首挺胸,虽汗流浃背,却格外飒爽;排着整齐的队列走进饭堂,吃饭前要唱歌,虽跑音走调,声音却特别洪亮;去菜地翻土,给菜浇肥,虽臭气熏天,却体验了耕作的乐趣;参加部队赋予的任务,虽艰巨危险,却光荣无比。印象最深的是一次去装卸、运输砖块。一个班跟车行,一天要装卸四卡车砖块。滴水成冰的季节,我们却干得汗淋淋的,浑身衣服都湿透了。完成任务后,我们累得身子都快散架了,却还披着大衣在车上唱歌,真有点儿豪迈的气概。

在紧张的工作、操练之余,我埋首看书学习。我的床头有一盏小灯,那是部队熄灯号吹过之后看书的必备物件。战友们给窗户蒙上厚厚的布帘,以“掩护”我看书。书看多了,灵感悄然而至,很快,我的一篇散文在军报上发表,我成为所在部队第一个公开发表作品的人。指导员知道后,特地在连队大会上表扬了我。受宠若惊的我写作劲头更足了。至退伍时,我已在报刊上发表了数十篇作品,多次被评为优秀士兵,还荣立了一个三等功。

军旅是一首歌,一首只有当过兵的人才能真正理解其内涵和意义的歌。它没有情歌缠绵,没有山歌婉转,没有渔歌浪漫,但它盛产缠绵、盛产婉转、盛产浪漫。军旅如歌,钢铁是它的旋律,步伐是它的节拍,一个个热血儿女是它激情澎湃的音符。歌唱正义,歌唱豪情,歌唱和平与幸福。而今,回眸军旅,我深感那旋律依然铿锵有力、激情澎湃……

(吴建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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