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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学不是“终点”

【】 【2020-07-31】 【四川政协报】

对于一个在高考前被老师宣布为“如果运气好,大概能有一碗稀饭喝”的“踩线生”而言,他的成绩不足以让他在填报大学志愿时游刃有余。

这个“踩线生”就是我。1995年高考,我毫不意外地铩羽而归。经过一年的复读,我总算有了一点“喝稀饭”的希望。然而,从最后两次模拟考试的成绩来看,我顶多能上专科线,加上那时有本地师范类学校降10分录取的政策,班主任斩钉截铁地对我说:“报师专!”

学校没得选,问题又来了。该报什么专业呢?毫无疑问,英语是师专的第一热门专业。学好了英语,就不一定非得到学校教书了,什么翻译啦,什么对外贸易啦,什么出国啦……英语学好天地宽。我郑重地在志愿填报单的第一栏上写下“英语系”。第二志愿,我只能选择自己并不特别讨厌的中文系。至于第三专业,思来想去,我选择了政治系。

志愿已定,接着参加高考。在焦急的等待中,成绩揭晓,我的成绩仅仅超过专科录取分数线6分。庆幸之余,一身冷汗,能否被英语专业录取,我的心里是“十五个吊桶打水——七上八下”。

录取通知书姗姗来迟,果不其然,我只被中文系录取了。虽然不尽如人意,但好歹有了个“喝稀饭”的“铁饭碗”,起码毕业后就业能包分配。

师专的头一学期,我享受起了“苦高三,耍大学”的生活——沉迷于游戏室、台球厅,天天迟到,翘课。果不其然,期末考试给我当头棒喝——我的“现当代文学”挂了科。挂科要补考,补考一科还得交50元钱。我的高考成绩在全班还算比较靠前的,要知道,我的同学们大多是享受降分政策进来的。当老师在课堂上公布挂科同学的名字时,我觉得自己脸上仿佛着了火,火烧火燎的,恨不得找个地缝往里面钻。那一刻,我发誓,一定要夺回属于我的尊严,就像1996年高考,我的总分比1995年高考增长近100分的尊严一样。

第二学期,我不再迟到翘课,台球和电子游戏也戒得彻底。课余,图书馆成了我去得最多的地方。每天下午放学后,我吃完晚饭,运动一个小时,冲个澡,立即去图书馆“充电”。除了完成当天的作业外,我读贾平凹,读史铁生,读莫言,也读外国文学名著。

正是泡图书馆的经历,让我在第二学期扬眉吐气——这一学期,我在校报和当地日报发表了几篇散文;我的英语通过了专业水平考试;综合成绩一举跃居全班第五;每一科都达到了优良水平,其中“写作”和“古代汉语”获得单科第一名。虽然只有60元奖学金,但就像后来看到的电影《肖申克的救赎》一样,我完成了对自己的救赎。拿到奖学金的那天中午,我在食堂花七元钱买了卤肉,又打了回锅肉和炒猪肝。那一顿,我把自己吃了个肚儿滚圆。吃着自己辛勤付出换来的美食,我觉得我已经找回了自信。

如今,我已是省城一所重点中学的语文教师。虽然偶尔也有失去动力的时候,可一想起自己高中复读的辛苦,想起填报高考志愿时的忐忑,想起曾经被荒废终又被珍惜的师专时光,我就有了继续前进的力量……

(宋扬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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