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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高考吃粽子

【】 【2020-06-25】 【四川政协报】

那被粽叶染得翠绿绿的糯米,飘散着浓浓的清香,竟如此拨人心弦,撩人情思。

儿时,每近端午节,母亲总要一手牵着我,一手挎一只硕大的竹篮,去那密匝匝的芦苇荡采宽宽的苇叶。母亲采苇叶时,怕我一个人站在堤岸上寂寞,就替我卷只苇叶哨。我将哨放在唇边,轻轻地吹着,清亮的哨声唤醒了我懵懂的童年。

想来是苇叶自然天成的缘故,一经烫出,既酥且柔。母亲心灵手巧,手指间缠绕几下,便会翻出多种花样:菱角粽、斧头粽、塔式粽……上锅煮熟,那粽子捞出来,清香四溢,青翠小巧,叫人垂涎。可母亲总不让我们先吃,而是叫我和姐姐提上几串粽子,送给村里的军烈属张大爷和五保户王奶奶。

最令我难忘的,还是三十多年前高考吃粽子的事儿。那一年,我高中毕业准备考大学。可临考前两个月,我突患重疾,错过了最佳复习时光。痊愈后,心灰意懒的我,不想再参加高考了。母亲很是焦虑,三番五次地劝我说:“孩儿,不管考上考不上,你一定要去试试。考不上又不是丢人的事。但我相信我儿的能耐,你一定能考上大学的。”我不忍心扫母亲的兴,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应试。

临走前一天,母亲从屋梁上取下那只破旧的竹篮。篮内竟是一扎扎落满灰尘的苇叶。我诧异地问:“哪来的苇叶?”母亲笑笑说:“这是今年端午节时我特意留下的,预备你考大学时包粽子给你吃,让你‘包中’。”我心里一阵激动,心想怎么能让母亲失望呢。母亲刷掉苇叶上面的灰尘,放在盛满清水的水桶里浸泡,然后刮锅、淘米。

夏夜,月儿弯弯,萤火点点。吃过晚饭,母亲从桶里捞出苇叶。苇叶经水一泡,几乎和新采的一样青翠。我给母亲摇扇子,驱赶蚊虫,母亲包粽子。她年纪大了,手没有年轻时那么灵活了,但包的粽子和以前一样精巧、饱满。母亲是那样认真,一绺白发挂在她那清癯的脸庞上,也顾不得捋一下。

母亲不时催我去睡,可我毫无睡意。包到一半时,已近子夜。母亲又一次催促道:“孩儿,快去睡吧,明天还要考试呢。”一觉醒来,屋里已漫溢着粽子的清香。吃早饭时,母亲将一串粽子放在我面前,说:“吃粽子吧,粽子就是‘中了’,吃了粽子心里踏实。”望着母亲布满血丝的眼睛,我心头一热,泪水悄悄爬上了眼帘。

我噙着泪,剥掉粽叶,蘸上红糖,咬了一口,顿时一股香甜沁入心田。一样的苇叶,一样的糯米,我却觉得那天的粽子比以往所吃过的粽子都香、都甜。

吃了母亲包的粽子,我后来果然考进了师范大学。时光悄然跨过了好多年,如今又临端午节,虽然时间冲淡了很多事情,但那香甜的粽子,却永远留在了我的心灵深处。

(吴建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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